Plan-and-Execute 这一路 Agent 设计,落到代码里基本都是一个结构:规划器 LLM 先把任务拆成若干子任务,每个子任务带上 dependencies 列表,然后用拓扑序去调度。论文上的说法很干净,实现里的人都会撞上同一个问题——LLM 吐出来的那张图不一定是无环的。
这不是小概率事件。规划器在扩写一个长任务时,很容易写出 A 依赖 B、B 依赖 C、C 又需要 A 的结果,因为它是在逐条续写,缺乏全局图感。Shannon 的实现(go/orchestrator/internal/workflows/strategies/dag.go)里,子任务结构体允许两种依赖声明:显式的 Dependencies,以及数据依赖 Consumes,由编排器反查生产者自动连边。多一种声明方式意味着多一条连出环的路径,尤其是数据依赖——你不需要知道谁产出的,编排器替你连线,环可能出现在一个下笔者完全没意识到的地方。
先别调度,先跑一次 Kahn
最直接的处理是同仓库文档里写的办法:用 Kahn 算法检测环。入度为零的节点进队列,出队就削掉它指向的边,最后出队数量小于节点总数,说明剩下的节点还在互相等。剩下的那批节点,就是死锁集合。
这一步的成本极低——几十个节点的图,检测是微秒级的。我倾向于把它放在执行之前、任何 Agent 调用之前,而不是等到某个子任务的依赖等待超时才报错。原因很实在:Hybrid 模式下每个等待中的子任务占用一个槽位,如果并发上限是 5,环里的 5 个任务会把信号量占满,其它本来能跑的任务也进不来。等到 DependencyWaitTimeout 到期,一次挂着等几十分钟的账单已经付出去了。
有环的图像通常需要的还有一个可解释的处置,而不是笼统失败。Kahn 跑完剩下的节点集合是可枚举的,把集合连同规划器生成的那段 JSON 一起带回去,才能引导一次有效重规划。
重规划之前,先把环修短
发现环就整图重来,是最费 token 的做法。实践中先做几类机械化修复更划算:
- 自我依赖:某个任务在
Dependencies里写了自己。这是纯脏数据,剔掉即可,不改任何语义。 - 两节点环:A 依赖 B、B 依赖 A。常见于拆分粒度太细,两个任务其实是一件事的两个描述。
- 大小写与空格:文档里列的坑之一是
Financial_Data和financial_data被当作两个东西。规范化主题名(全小写加下划线)之后连通分量才是对的;如果在下笔层面就大小写不稳,那连“环是否存在”都判断不准,因为图已经不是规划器脑内的那张图了。
规范化应该成一次独立审计:查重、归一、再从数据依赖反推边。任何一步跳过,你校验的是一个和真实执行不同的图。
环是死的,图可能是活的
静态检查只能覆盖“规划器一次出炉一张图”的场景。如果允许执行中途重规划(Plan-and-Execute 原论文的实现里,执行完一轮会再发一个 re-plan 提示,决定是收尾还是补出新计划),那张图就是增量生长的,此时每新增一条依赖边都应该做一次增量检查。
思路和三色标记法接近:给每个节点记待访问、访问中、已访问三态,从新边的目标节点往回走,如果回到新节点本身就是回边,直接拒绝这条边。比新增一条边就整图重跑一遍 Kahn 偏经济的做法是只沿着被改动的连通分量再走。文档里提到的 Temporal 单线程模型下不必用锁,这对并发不低的重规划场景是个隐形帮助——判定“依赖是否都完成”用的就是普通 map,不需要考虑竞争,环检测作为同一个事件循环里的操作,也不会有检查与提交之间被插队的窗口。
还有一类更隐蔽的环,来自结果传播而不是声明。PassDependencyResults 把前序结果投给后续任务,这在顺序链里是明确的。但当多个分支共享一个综合节点、而综合节点又依据自己过去的输出生成新的 Task 输入时,依赖在运行时被重新连了起来,静态图什么也没说。这类环在文档里没解,只能靠上限截断:给任务随深度、给规划次数设置默认值,触发就退化成原来的串行回答并明确承认“当前计划未能收敛”。
校验器的误诊和它的代价
三个坑该说清楚:
- 把稀疏依赖误判成环。有些任务重复被引用但排在拓扑链之后,其实是粒度太粗导致的排序假象。直接判失败浪费掉一次可能还不错的规划。
- 订阅式恢复不会报环。数据依赖的图能从
Consumes推到唯一生产者,这条路在线性场景不走环,但遇到多生产者、条件分支就在拓扑上显出假环——任务可被某个生产者满足,但你的建边器选择最短或最先匹配的那个,于是环。判定前应固定并记录匹配规则,否则单测里跑的图和线上不一样,修好的条件又崩了。 - 并发上限不属于图的一部分。环和一个空闲槽位不足的表现可能相同——两者都等到超时之后才说话。文档里给的实时默认值(单账号 3 到 5 并发)是有原因的,但超时日志必须分别记录“有依赖未完成”和“在等信号量”这两个状态,否则一份重依赖的计划会让下一个人改的时候一直在无关的并发数上限上调对象。
把上面放到一句话:这张 DAG 的可靠性不该靠规划器的顺从度,得靠上调度前一次几微秒级的拓扑检查。它省下的不是本身一次图判定的时长,而是一整批 Agent 调用在死锁里相互等待期间的全部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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